伍柒

【楼诚台】何处解忧(三)

何处解忧(三)

 

 

“阿诚,明台还没起吗?”

明楼端着咖啡,一手还拿着报纸,上边写着——

“明家产业四成转向法国”

“明楼接手明家三年,疑有心退出上海商界”

 

明诚瞄了一眼明楼手上的报纸,不自觉冷笑了一声:

“这些经济日报的记者也不知哪来的消息,不过眼光还是比那些大人物毒辣些。”

 

“你真当那些大人物看不出来?”

明楼斜眼看了明诚一眼,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笑了笑。

 

明家的产业已有超过五成转往了法国,明堂管理着明家在香港两成产业,余下的也正在向外转移中,明家在上海的产业已经基本只是个空架子。

三年前明镜离世,明台被送去北平,明楼和明诚在上海其实也是举步维艰——

随着76号领导层的更新,首先被打压的就是手中权力最大的明楼,更何况有太多对他不利的猜测,汪伪政府已经渐渐不再信任明楼。

 

可以说,明楼能够做的已经在这三年里做完了,现如今正是明家从这滩脏水里脱身的最佳时机。

 

明楼喝光了咖啡,把报纸塞到明诚手里,示意着:

“去把明台叫起来,我今日要去一次杭州,晚上也不知道回不回来。”

 

明诚挑了挑眉道:“小少爷怕是宁愿见周公也不乐意早起送你……”

“怎么会呢,我恨不得和大哥一起去杭州呢。”

 

明诚正说着就被明台打断了,小少爷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站在楼梯边,身上堪堪披了一件军绿色的针织外套。

明诚把小少爷拉到餐桌边上,抓着明台的脚踝给他穿拖鞋,手指感受到了一条极长的疤。

 

明台略略收了脚,见明诚没有松手而是出神一般细细抚摸着,于是开口说:

“有一次逃跑的时候……”

 

“加培根和鸡蛋还有番茄酱?”

明诚猛然打断了明台,自顾自的给小少爷准备起了早餐。

 

他不想听。

 

“差点被挑断了脚筋,阿诚哥,我差点就不能走路了……”

明台的声音带着一点调笑,明诚知道小少爷此时的表情一定明媚异常。

 

残忍。

 

“胡闹。”

明楼打断了明台的话,眉间皱的紧紧的。

明台敛了眉眼低头去吃面前的那份早餐,嘴角依然是带笑的。

 

明台回来后时不时会这样伤人,总是用这些让人揪心却又不碍事的小伤来刺痛他们,而那些真正可怖的伤口都长在他心上,他却是从来没有开口提过。

明台就像只刺猬,把自己抱成一团护住自己最柔软的地方。

 

“明台,有件事大哥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
明楼坐到明台身边,明台立刻猫儿一样倚靠到他身上。

 

明楼叹了口气,稍稍拉开明台强迫他和自己对视——

“最迟明年,我们就要去法国了。”

 

明台惊异的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张合合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“明台,这件事我已经筹划了很久,现在一应的准备都已陆续安排妥当,就看你是想回巴黎还是想去维也纳?我看你之前很喜欢维也纳的样子……”

 

“不,不去维也纳。”

明台迅速的否决了这个提议,他被明楼的话语惊得不自觉掉下泪来。

明台把自己埋在明楼的怀里,他知道这一切终究有结束的一日,却从未想过他还能和大哥还有阿诚哥一起全身而退。

 

可他终究是害怕去维也纳的。

这个他曾经憧憬的城市承载了他太多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
 

明台趴在明楼的膝上默默无言,明楼用手指给明台梳理着头发,手里的发丝湿漉漉的,小少爷大概已经洗了头;

明楼唤明诚取来毛巾,一面还轻轻叱责道:

“现在才刚入春,你身体不好,怎的还能这样赤着脚湿着头发跑来跑去?”

 

明台坐起来让明楼给自己擦头发,眯着眼痴痴的笑起来:

“我如果生病了,大哥今天是不是就不去杭州啦?”

 

明楼点了点明台的鼻子,问:“你真的生病了?”

明台皱着鼻子把自己往明楼怀里送,头发上的水珠就蹭在明楼的黑西装上。

 

明楼见明台撒娇不答话,伸手就抚上小少爷的额头,半晌就皱眉说:

“明诚,把徐医生叫来,明台有些发烧了。”

 

明家早已换了家庭医生,程锦云是苏医生的侄女,程锦云死后苏医生和他太太也放弃了革命事业,在明家的帮助下一家人都搬去了香港。

 

“大哥,不碍事的,我都习惯了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,明台顿了顿,自己止住了话。

 

这一次他并不是有意要伤哥哥们的心,他知道明楼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他便是要叫他知道,在抗日报国这条路上,明楼和明诚都已经功成身退,自然也不会再瞒着他什么了。

可是明台心里的刺就算拔掉了,也依然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洞,一时半会儿也结不成痂。

 

明楼亲自给徐医生打了电话,说是春天里气候多变明台的病情总是反复,邀请徐医生来家里住上几日,也省了来回跑的麻烦。

这徐医生是明楼从南京救出来的,那时候徐医生的两个女儿都已被日军奸杀,他自己因为学医被留在日军部队里给战俘治病。

说是治病,其实也只是让那些士兵活的久些能多被拷问几次罢了,徐医生能帮他们最多的,也只有让他们死的痛快。

 

“大哥,让徐医生晚点再来吧,我今天是出门的。”

明台不肯从明楼膝上爬起来,转过身去抠着明楼的皮带。

 

“你生着病外边还下着小雨,什么事这么急一定要今天办?”

明楼正问着,另一边明诚拿着什么东西走过来摆在两人面前:

“喏,小少爷让买的。”

 

明楼仔细一看,竟是两捆冥纸,还有一些纸糊的玩具什么的。

他看向明台,明台感受到大哥的视线也坐起身来。

 

“锦云走的时候,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了……”

明楼和明诚都是第一次听闻此事,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少爷。

 

“知道锦云的身孕后,我本想送锦云离开北平,可哪知道……”

说着明台看向明楼和明诚,两人却都是下意识回避了视线——

 

哪知道,本应追击在北平另一支情报小队的日军突然袭击了他们的据点。

 

其实这件事并不能怪明楼或者明诚,实际上负责北平指挥的另有其人,可向这位长官提供毒蝎可用这一信息的,却是明楼。

 

“明台……”

明楼试图说些什么,却发现无从说起,明台的失妻丧子他又怎么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呢。

 

“我知道。”

明台玩弄着那些纸糊的小玩具——

“我知道,大哥和阿诚哥都是为我好的,绝不会想着害我。”

 

明台随手拿冥纸叠了一只纸鹤丢在那一堆玩具里,突然皱眉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两声。

“唔……”他回过身去不再看那只纸鹤,捂着嘴干咳了起来。

 

明楼轻轻拍着明台的背给他顺气,视线却是离不开那只纸鹤。

 

明楼终究没有因为明台的病留在上海,明诚把明长官送去火车站又回头接上明台去了墓地。

明台给程锦云选了块郊区的地,周围很安静。

 

小少爷捧着那些冥纸和小玩意儿,还有他写给程锦云的几封信走在前边;

明诚在后面给他撑着伞,巨大的伞骨包不住两个人,明诚的身体湿了大半。

 

明台似是注意到这些,有意放缓了脚步。

下着雨又有风,好不容易才点上火,明台安静的烧完了那些东西最后把纸鹤塞进明诚的手里:

“阿诚哥,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烧一只纸鹤吧,这是你教我叠的,我希望他在那边能乘着这纸鹤快些找到好人家。”

 

明诚烧了那纸鹤又给程锦云上了一炷香,小少爷就扑进他的怀里来。

明诚一手撑着伞,另一手拥着小少爷冰凉的身体:

“我身上潮着呢,也不怕过了寒气。”

 

“阿诚哥,你和大哥都别再离开我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也别再叫我走……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 

回去的路上明台缩在后座,已经发起了高烧。

明诚虽然心急却也不敢开的太快,怕颠着明台。

 

等到了明公馆,徐医生已经在客厅里候着了,明诚抱着明台上楼,看徐医生把那些冰凉的液体输入小少爷的身体里。

明诚用手暖着输液管,失神的盯着小少爷手上青白的血管。

 

他在小少爷的额头留下一个轻吻:

“快些好起来吧,我的小少爷。”

 

明台深沉的睡着,明诚知道,他是不敢做梦的。

 

 

 

-----------也许有也许没有,暂且先打上的---------

-------------------TBC---------------

 

写在后面:

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(⊙3⊙)

总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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